她两口子四十出头,都是我同事,只是天命弄人,她老公去年突然心梗离世,明明上午还说要带她去逛街买衣服,傍晚就直接抢救无效了,只留下大额房贷和马上中考的儿子。
同事姐姐坚忍大气,咬着牙挺过来。今天饭桌上突然对我说谢谢,我问谢什么。
她平静地说:“21年的时候,就你最爱玩,非要拉着我们出去旅游,那是我们全家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走那么远。如果没有你,他可能到死连飞机都没坐过,也没看过沙漠和戈壁,这也算能瞑目了。”
我听罢哑了一阵。恍惚忆起去年的夏夜,好些同事整宿整宿地在卧室陪着她。我独自在客厅陪着她儿子。男孩跟我关系很要好,但此时也只敢压着声音抽泣,夜深后我哄着他睡了过去,我坐在床边,他梦中也紧紧攥着我的手,他爸爸的灵位摆在一旁,空气里到处弥散着香灰,弥散着生人的眼泪。
那夜如此漫长,我至今想起还深觉熬煎。如今她能从容提起过往,我心酸又敬佩。人生的劫磨太多,愿她此后多些周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