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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15日,周六下午3点。 小婷发微信:"哥,我在杭州。"

[搬屎] · 2026-03-14 18:53

我愣了一下。
她说:"想见你,就一面。"
我说:"我出去买点东西。"
老婆说:"嗯。"
城西银泰,星巴克。
她穿着黑色羽绒服,比婚礼那天素很多。
我坐下。
她说:"那天晚上,去你房间的,是我。"
我握紧了杯子。
她说:"我喝了很多酒,但没醉。我看到你睡在客房,我就......对不起。"
我说:"为什么?"
她说:"想起18岁那年。那天看到你,突然觉得,如果当年我没去广东,是不是就不会嫁给他。"
我说:"所以你来杭州,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她说:"不是。我想求你帮个忙。"
我说:"什么忙?"
她说:"你表弟让你办的那个事,那个人是我弟弟。"
我愣住了。
她说:"我弟去年大学毕业,一直没找到工作。家里就靠我老公在工地干活。如果能进国企,我们家就能好过一点。"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有2万块,是我攒的。"
我说:"你知道我在单位什么情况吗?"
她说:"不知道。"
我说:"我在单位,就是个普通行政岗。领导叫我'小王',叫了三年零七个月。从来没升过职,从来没加过薪。开会坐最后一排,发言时领导看手机。"
她愣住了。
我说:"我怎么帮你把人塞进去?我连自己都保不住。"
她说:"那你为什么答应我老公?"
我说:"因为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杭州混得很差。"
她说:"所以你一直在骗他?"
我说:"对。我骗了所有人。"
我说:"我欠了12万的债。每个月要还6000块。每天要给父母转3000块。每天晚上9点到11点送外卖,一晚上赚200块。"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说:"所以你明白了吗?我帮不了你。"
她说:"那我弟弟怎么办?"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那我老公那边......"
我说:"我会继续拖着。"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她说:"那天晚上的事,你真的不记得了?"
我说:"我记得。"
她愣住了。
我说:"我记得有人进了我的房间。我记得有人坐在我身上。我记得那个温湿的触感。但是我选择不记得。"
她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是我表弟的老婆。因为那天是你们新婚之夜。因为如果我记得,我就要面对这件事。但是我不想面对。"
她说:"所以你就装作不记得?"
我说:"对。因为这件事,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我说:"如果我承认记得,你会离开我表弟吗?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她没说。
我说:"你不会。你还是会回去,继续和他过日子,继续求我帮你弟弟办事。所以,我为什么要记得?"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掉。
我说:"回去吧。告诉我表弟,我在努力,但是领导不太好说,要等。"
她说:"要等多久?"
我说:"不知道。可能半年,可能一年,可能永远。"
我站起来:"我要回去了。我老婆还在等我。"
她说:"哥,18岁那年,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当年你没去杭州,我们会在一起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会过得好一点吗?"
我说:"不会。因为我还是会买房,还是会欠债,还是会每天晚上送外卖。只是那个在家里等我的人,从我老婆,变成了你。"
她说:"那有什么区别?"
我说:"没有区别。"
回到家,老婆问:"东西买到了吗?"
我说:"超市关门了。"
晚上10点,我照常去送外卖。
凌晨1点,坐在车里。
小婷发消息:"哥,谢谢你今天告诉我实。我不会告诉我老公的。那天晚上的事,我也会当作没发生过。"
我说:"好。"
她说:"但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那天晚上,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想起那个温湿的触感。
想起18岁那年夏天。
想起她哭着说"不要停"的样子。
我回:"有。"
她说:"那为什么要装作不记得?"
我说:"因为记得,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她说:"那现在呢?你告诉我有感觉,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说:"没有。"
她说:"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没有感觉。我只是选择不去感觉。"
她说:"有什么区别吗?"
我说:"没有。"
她没有再回复。
第二天,表弟打电:"哥,那个事,怎么样了?"
我说:"我在跟领导沟通,但是最近单位在改革,编制很紧。"
他说:"那大概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我说:"不好说,可能要等到年中。"
他说:"对了,我老婆昨天去杭州了,说是去找她同学。她说杭州发展得真好,以后有机会也想去杭州工作。哥,到时候如果她也想去你们单位,你能帮忙吗?"
我说:"再说吧。"
2024年5月。
表弟又打电:"哥,那个事,还没消息吗?"
我说:"领导说最近编制冻结了,要等到下半年。"
他说:"那下半年能行吗?"
我说:"我尽量。"
他说:"对了,我老婆怀孕了。"
我说:"恭喜。"
他说:"到时候孩子出生,你一定要来啊。"
我说:"一定。"
我挂了电。
我算了一下时间。
婚礼是2023年12月。
现在是2024年5月。
5个月。
如果那天晚上是真的,那个孩子有可能是我的。
但我不能问。
因为如果我问了,就意味着我承认那天晚上是真的。
就意味着我要对那个孩子负责。
就意味着我要面对表弟,面对父母,面对所有人。
我承担不起。
所以我选择不问。
因为"不知道"是零成本的。
2024年9月。
表弟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
我请了一天假,开车回老家。
病房里,小婷躺在床上。
孩子在旁边的小床里,睡着。
我看了看那个孩子。
他很小,皱巴巴的,闭着眼睛。
我看不出来他像谁。
小婷说:"你要不要抱抱他?"
我说:"不用了,怕吵醒他。"
表弟进来:"哥,你看,孩子是不是特别像我?"
我说:"嗯,挺像的。"
他说:"我爸妈也说像我小时候!"
我在医院待了半个小时,然后说要回去。
小婷叫住我:"哥,那个事,我老公还在等你消息。"
我说:"我知道。"
她说:"能办吗?"
我说:"我尽量。"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失望,有无奈。
她说:"算了。"
开车回杭州,380公里。
路上,我一直在想。
那个孩子,是表弟的,还是我的?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因为无论是谁的,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他是表弟的儿子。
他叫表弟"爸爸"。
他和我没有关系。
就像那天晚上,和我没有关系一样。
就像小婷来杭州找我,和我没有关系一样。
就像她弟弟要进国企,和我没有关系一样。
都没有关系。
因为我选择了"没有关系"。
现在是2026年1月。
表弟再也没有催过我办事。
小婷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那个孩子在老家长大。
我在杭州继续送外卖。
只是有时候晚上,我在车里等单子的时候,会想起那个婚礼。
想起小婷穿着红色婚纱的样子。
想起那个温湿的触感。
想起她在星巴克说"18岁那年,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样子。
想起那个孩子皱巴巴的脸。
我想,如果那个孩子是我的,我会怎么样。
但我不会知道答案。
因为我选择了不知道。
而"不知道",是我学会的第十种生存策略。
当无法控制时,就选择"不知道"。
当无法负责时,就选择"不记得"。
当无法改变时,就选择"继续装"。
这就是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