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件事情我没有做错
任何事情
我也不会永远不会道歉
一个错一个对不起
我都不会讲
你以为我身份证规则写的非常清楚
大家好
我是up主智能路障
最近三角洲那个主播毁号的事
大家应该都刷到了
这事其实没什么反转空间
恶劣的很纯粹啊
所以我也想出个视频
掰开了
揉碎了
聊聊这个事
当然也不只是蹭热度啊
或者想发什么战争财啊
其实我想把这个事当个引子
更想探讨的是
如今这个互联网创作者和观众之间
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啊
有不了解的朋友先概括一下整个事件
现在很多主播会有扫码登号这种服务
就是在自己的直播间帮观众代抽也好
帮观众玩也好
有的直播间可能需要刷礼物
或者上舰长之类的规则才会上号
观众选择去扫码呢
也会有一些诉求
就图自己的号上电视或者图主播技术好
能帮自己出点好东西
然后当事主播都是三角洲区的
直播间也提供这项服务
一个舰长在3月1号扫码登录了
但是他的舰长在2月28号到期了
当主播上号后
这个水友发了一个弹幕
说是我的号
想怎么玩都行
这时主播第一反应是说了一句
还有神人还有神人啊
迅速勾选了一堆稀有物品
然后开始了十秒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后
把东西全部销毁了
我就看了一下直播回放呀
整个过程是非常迅速的
其实根本没有给族人反应空间
更何况直播还是有延迟的
所以说这个号主可能刚听到倒计时开始
账号就已经被毁了
当时就已经有些弹幕指责主播了
但主播不仅觉得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不妥当
受害人到处哭诉时
主播的粉丝群内还对受害人展开了围攻
并且该主播还开启了YY对线逻辑
是这样的
你说啊
我怎么能毁坏别人心意的呢
你的心血怎么怎么样
跟我没有关系
兄弟我的点就是你不是舰长
你扫了你违反了我的规则
所以我可以回你的号
就这么简单
只能说孙笑川如果跟这个主播站一起
都显得像一尊佛了
整个事其实不复杂
这个主播现在也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但我今天想表达的内容是
为什么大家会这么生气呢
毕竟这个主播毁的不是自己的号啊
大部分生气的人
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去这个主播的直播间消费
这里我想引入一个观点啊
社会心理学家埃伦费斯特
通过研究了很多人类原始部落
发现了他们的社交底层逻辑
于是写了一本叫社会生活的结构的书
他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论怎么变
都逃不出四种模型
第一种是共同分享
核心逻辑是慷慨与忠诚
有家庭成员热恋的情侣
最亲密的朋友
在这种模式下
大家不计较
贡献资源是共享的
起码彼此之间是不需要精确计算
谁付出了多少的
第二种是权威排序
核心逻辑是服从与统领
由军队中上级命令
下级父母对孩子的决策权
老板为员工分配任务
这是一种线性的等级制度啊
高位者有权支配低位者
但高位者也有义务不保护低位者
第三种是平等匹配
核心逻辑是均等与互惠
比如朋友之间
同学之间
邻里之间互动之中
每个人都应该平均的贡献与获取资源
第四种是市场定价
核心逻辑是契约与比例
比如商业交易估用关系
合同关系会精确计算价值
注重效率与公平交换
金钱经常成为衡量工具
然后我们人类的大脑是很强大的
会把这四块模型进行无限的组合嵌套出
由一个大型企业
他们和其他企业是进行市场定价竞争的
但在企业内部的组织架构中
实行的是权威排序
员工就是得听领导的
而同级员工之间日常互助又是实行的平等匹配
尽管这个理论是诞生于原始人部落
但是很锋利刺穿的现代社会的很多表象
而且解释力非常强
打个比方
现在很多人都有职业倦怠
上班不得劲儿
为啥呢
因为这就是关系模型错位了
有很多企业在搞企业文化建设的时候
会极力的鼓吹那种共同分享的假象啊
就是跟员工说啊
我们这个公司这是大家庭
大家都要无私奉献
团队是有情谊的
大家都要有使命感
有些愣投轻员工可能信了这一套
投入了大量的时间
情感和健康
却无偿加班
牺牲家庭生活后
期望获得归属感和互助承诺
但转头到了年底
领导把KPI报表一拉
冷冰冰的告诉员工
成绩不好就要被末位淘汰
这就是典型的模型转换呀
老板用家人的名义骗你投入
最后用零件的标准把你开除
那员工能不倦怠吗
然后这个作者提出了一个里程碑式的概念
竞技权衡
因为有很多共有共享和权威排序的关系
会被我们的文化赋予神圣的价值
这包括了荣誉
亲情
爱情
忠诚信仰等等
而基于市场定价的关系呢被归类为世俗价值
所谓的竞技权衡
就是把神圣价值和世俗价值直接比较
我举个例子你就懂了
你出差回来
你爸妈很高兴
精心为你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你吃完后从兜里掏出一叠现金给你妈啊
这顿饭味道还可以
这是饭钱
在大多数正常的家庭中啊
就不会被父母视为礼貌
而会被视为是侮辱人
我们人类对于竞技权衡的厌恶是本能的
是生理性的
哪怕仅仅只是在头脑中考虑
我愿意用多少钱出卖我最好的朋友
这样的问题都会让我们感到羞愧和焦虑
而这是真实的物理反应啊
神经科学研究发现
当你面对这种禁忌权衡或者信任背叛时
大脑中的倒叶区域会剧烈激活
导页
就是负责处理物理厌恶的
也就是说你的大脑认为你被亲密的人背叛了
和闻到腐烂的死老鼠一样恶心
还有很多其他研究都支持了这种说法
这里就不一一列举
因为在远古采集狩猎时代
环境太严酷了
大家必须无条件共享资源才能活下去
如果有个原始人去算计救这个同伴值不值
整个部落可能就灭绝了
所以我们都进化出了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那好像有点扯远了
我们再来聊回这个毁号的主播
为何大家对他这么愤怒呢
那个账号啊对号主来说是承载了无数深夜
跑了无数趟地图
甚至寄托了情感的具有神圣价值的东西
而在那个主播眼里
这竟然成了可以用100多块钱来衡量的筹码
这种竞技权衡太他妈变态了
因为你欠了我100多块钱
所以我有权毁掉你人生中真实存在过的
几百甚至上千小时
用极度廉价的世俗标准去亵渎他人的心血
这很难不惹众怒吧
并且这个主播经常搞模型转换
他收舰长费的时候呢
玩的是市场定价
但当那个水友舰长过期一天
无论是不小心的还是主观上试图白嫖服务
这本质上是一次市场定价里的违约
按照契约
你停掉服务甚至拉黑他
这都合法合理
但他那一刻干了什么呢
他立刻变脸
单方面把关系拉到了权威排序里
把没有续费舰长定义成了对他权威的挑战
逻辑变成了在我的直播间
我就是王法
你违反了我的规矩
我不光要停止服务
我还要毁了你的号
最荒唐的戏码发生在事情闹大之后
当他发现权威排序这套玩不转了
大家都在口诛笔伐时
他又滑头的躲回了市场定价的壳子里
我的规则有问题
是我的事啊
你违规是你的事
翻译过来就是我规则定错了
只是生意没做好
你违约
那是人品有问题啊
这种在不同的模型之间反复横跳
疯狂套利的行为
其实大家在现实生活里早就忍受够了
比如刚才职场的例子
打工狗应该都深有体会吧
又或者你租房的时候
刚开始房东可能嘘寒问暖
特别亲切
你们像在平等匹配或是共有共享
再不济也是个市场定价吗
但你要退房拿回押金的时候
好房东立即化身成了权威排序的霸凌者
拿放大镜去看墙上地上的划痕
有一点不顺心就扣你钱
再或者去办个什么业务
对方态度极其强硬
满嘴都是什么规矩
文件系统不支持
一开始就行使权威排序
把你卡死
但你如果要表现不满了
要爆发了
对方又跟你玩起了共同分享
算了算了
都不容易
互相理解一下
我也就是个打工的规则
对他有利识
他跟你讲程序正义规则对他没利史
他跟你讲人情世故
而书籍作者菲斯克提出的最精彩的观点就在于
这种模型的强行切换就是暴政的根源
但这主播搞错了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权力
但表现的很低级
因为他连给权力穿件衣服的耐心都没有啊
历史上那些真正操控关心模型的大师
那些高级的暴君从来不会这么赤裸
比如法西斯领袖会把自己包装成国家的严父
让暴力看起来像是管教
让牺牲看起来像是自愿的
因为他们知道权力要持续
但这个主播那个十秒的倒计时
真的是丝毫不掩饰了
而且比暴君要可悲的多
因为他并不是有意识的去操控关系模型套利
他残忍毁号的底色其实是自卑的
直播间虽然有很多拥趸
表面上是大神
但实际上干的是几十块钱
就能被人买断时间的服务
而长期作为服务者的压抑
往往都需要一个出口来证明自己依然拥有主权
所以就反弹成了非常病态的报复欲
那个倒计时也不是在给对方机会
因为即使对方在屏幕前跪下求饶
他也听不到
看不见他
单纯就是享受那一刻的权利感
这个跟几年前李佳琦翻车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有些带货主播平时卖货一口一个
家人们都是在往共同分享这个模型里面蹭
试图用亲情掩盖商业的本质
好让你掏钱的时候不理智
结果79块钱没笔被质疑了
那就找找自己的问题
有没有认真工作
瞬间就撕破了伪装
他直接站到了权威排序的高地上
用成功人士的姿态教训了底层的消费者
那大家很难不炸毛
其实我觉得这也算是一种互联网的职业病了
对着屏幕太久了
根本看不见
屏幕那头是活生生的人
在那个主播眼里
那个舰长过期了一天的水友
根本不是一个有血有肉
会在上下班地铁上构思游戏内容
会在无数个深夜里一次次跑到攒心血
会有情感波动的人
只是一个没交够保护费
就可以随意被抹除的电子垃圾
在李佳琪眼里
那个抱怨79块钱没笔贵的女孩
也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
会为了生计精打细算的打工人
只是阻碍他完成销售指标的一个复返
所以才会脱口而出
你有没有认真工作
因为隔着屏幕
大家都看不见屏幕背后那个人的具体困境
只能看到一串数字
而这种病态的权力切换在观众和创作者之间
其实是双向的
大家发现没有呢
很多时候观众对up主也不是平视的
你内容做得好的时候呢
大家在评论区教你老师不吝赞美
这看着像是共共同分享
但这种热情很多时候是一种极致的消费主义啊
他们消费的不仅是你的内容
还有你提供的情绪价值和完美人设
可一旦哪句话没说对
或者持续一段时间的创作低迷
那这种关系瞬间就会崩塌
直接跳进权威排序
很多人就会从观众变傻审判官
哪怕他们平时看你的视频
一分钱都没花过
哪怕他们对事情的真相其实一知半解
甚至哪怕仅仅因为立场不同
仅因为你赞美了他们不喜欢的游戏
或者喜欢和他们不同的球员
他们也会理直气壮地站在道德高地
对你进行公审和网暴
为什么呢
因为在他们眼里
你也不是一个具体的会犯错的人
你只是一个提供情绪价值的机器人
机器人卡壳了
就要上去踹几脚
把之前投期待和感情给踹出来
这就是现在互联网社交平台让人很窒息的地方
我们都在系统性的异化彼此
有的主播飘了
把观众物化成了可以随时销毁的数据
而有的观众把创作者物化成了
随时可以祭天的赛博偶像
这就是为什么我越来越警惕自己啊
我曾经跟大家分享过一个感受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挺自卑的
总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没法给社会创造什么真实价值
但在我24岁生日那几天
我收到了B站10万粉丝的奖牌
10万在现在的互联网上
好像就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
一个抽象的数学层面的表达
但我以前去看球那天只上座3万个人
周围就已经水泄不通
走不动路了
而那个奖牌意味着
有三个多体育场的人愿意停下来听我说话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被认可的重量
那种喜悦之情
好像就是学堂时代被老师点名表扬的感情
我当时把那个奖牌摆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以前我可能觉得这是一种自豪
但做的越久
我越发现
它其实是我用来对抗这种异化的一个锚点
人对着屏幕坐久了
看着后台涨涨跌跌的播放量和关注数啊
是真的会逐渐丧失对同类的痛觉的
所以那个奖牌就用来每天提醒我自己别飘
别把对面当流量
别把自己当真理
所以我也从来不爱说自己有多少粉丝
我只说我有很多观众
那些观众可能是在为了碎几两奔波了一天后
想在你这儿找点乐子的打工人
也可能是在面对生活的巨大压力时
把你的视频当成了最后的避风港的失意者
我也经常会看我后台的留言
那些具体的评论和建议
哪怕有人在骂我
除了那些独轮车复制的和搞抽象的
只要是真正看我视频的
我就会先把他当成一个具体的
不满的陌生人去理解
如果实在无法相互理解
那就有缘再见
你曾经认可过我
这就够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什么沉重的羁绊
退回到最干净的关系里
这也是一种体面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毁号的主播啊
他真正可悲的地方不是他毁掉了一堆虚拟道具
而是他已经被这个系统吞噬了
那一刻毁的也不只是别人的心血
也是自己身上最后一点人味
如果一定要说在这个时代
创作者和观众之间
到底该维持一种什么样的良性关系
我觉得不需要多高尚
守住干干净净的边界就足够了
我把视频或者直播做好
你按你的喜好评价
除此之外
当我们隔着屏幕对望的时候
哪怕手里都握着能伤害对方的权限和键盘
也能在心里默念一句
对面坐着的是个和我一样会痛
会挣扎的具体的人
但这个人们总是被异化
被当成数据清算来青山区的时代
这点克制就是我们谨慎的慈悲了
毕竟只有当我们承认对面是一个人
这种基于内容的链接才配谈得上意义